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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七章 昆仑冷光,塔上春秋(1 / 3)

青海,格尔木。海拔三千。

十二月,风口像刀。国家电网的青藏联网工程,沿线铁塔,立在荒原上,远看像一排排插向天的十字架。

深微的“光绸”传感系统,第一次上塔。

赵磊带了三车人:陶怀瑾的小郭,代表光匠;顾晓雨,带淡白光模块;刘工,守后端机房;还有一个,谁都没想到——林秀,从槟城飞过来,说“焊工,得上塔看看,才知道焊的线,扛不扛风。”

塔,编号G123。塔顶,本来有电,靠太阳能板充蓄电池,传温度、覆冰数据。电池两年一换,人爬一次,高原反应,吐,换一块,成本八千。

这次,不加电。只用“光”。

方案:塔基,埋一个“光取能”单元——其实是个小透镜,聚太阳光,或者,夜间,用铁塔自身的微热,激发陶怀瑾那根“蚕丝波导”,把信号,从塔顶,传下来。不用电,不耗功,只靠光在蛋白丝里“漏”一点能量,耦合出信号。

说起来玄,做起来,苦。

上山,路冻住。车到半坡,上不去。剩下两公里,扛箱子走。

风,能把人掀斜。小郭,武汉伢,没见过高原,走两步,喘,蹲下。林秀,南方海边人,更惨,嘴唇紫。

赵磊自己扛最重的,光缆箱,四十斤,背带勒肩,一步步。

“赵总,放着我来。”司机,藏族小伙,扎西,抢。

“你,扶他们。”赵磊说。

塔下,铁。爬梯,窄,结冰,挂霜。

“谁上?”刘工在对讲机里,山下机房。

“我。”晓雨。

她穿防风服,像宇航员。腰上,挂工具包,里面,是那十根陶怀瑾手拉的光波导,编好成束,叫“光辫”。

“女生,别。”林秀拉她。

“焊线,是我教你们。上塔,我先。”晓雨笑,牙白。

她开始爬。手抓冰梯,咯吱。风,吹得人晃。爬到一半,停,深呼吸,吸不进气,眼前黑一下,缓,再上。

顶。平台,巴掌大。四周,只有风,呜——,像鬼哭。

她固定模块。螺丝,冻手,拧不动。脱手套,拧,金属粘肉,撕下,皮红。

光波导,一头,接塔顶的“探头”——其实就是个测温铂电阻,改成光耦合。另一头,垂下来,顺着塔身,往下垂。不是钉,是绑。用绝缘带,一圈圈,把蛋白光纤,绑在接地钢缆上。

“光,贴地走。”她喃喃,想起陶怀瑾的话。

接好。对讲机:“机房,扫光。”

山下,刘工开激光器。1550nm,暗红,肉眼不见。打进光纤。

等。

对讲机里,只有风噪。

“没信号。”刘工声音,紧。

晓雨,检查。接头,松?压紧。再。

“还是,0。”

心,沉。陶怀瑾的丝,不行?还是,冻了,蛋白脆了?

赵磊在塔下,看表。十分钟,二十。扎西开始念经,低,听不懂。

“我上去。”赵磊扔背包。

他爬。第二次。到顶,看见晓雨,缩着,像只鸟。

“给我。”他接过工具,看接头。光从激光器来,到接头,漏光,肉眼看,接头处有微弱的橙点——漏了,光溢出来,没进去。

“耦合角,偏了。”他说。

手冻,不听使唤。他低头,对着接头,哈气。一口,热气,霜化一点。再对准,插。

“再扫。”他对着对讲机。

几秒。

“……有!”刘工喊,“幅度,小,但,有!”

全场,静。然后,欢呼,对讲机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