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香微笑的嘴角再次垂了下来,一种失望的心情突然溢了出来,身边的李梦龙,已经是西装革履、意气风发的企业家了,当年那个傻头傻脑、一心两用的心软男孩,再回不来了吧。
“卞学道不错啊,一无所有了,还能给你买漂亮衣服和首饰。”李梦龙带着浓浓酸味地挖苦着,“或者说,这是你自己买的,还是你用你的工坊养着你们两个人?”
“李梦龙你不要太过分。”成春香的心情从失望变得有一点愤怒。
意外的,李梦龙这一次没有反唇相讥,没有怒火中烧,而是叹了口气,沉默地继续开车。
“李梦龙,你开错方向了,我家在刚才那条街,应该右转的。”成春香惊讶地指着窗外。
李梦龙依旧一言不发,沉默着向前开车,没有惊讶,没有表情,没有反应。
“你想干什么啊?”成春香以戒备的眼光瞪着李梦龙,一时怒气又涌了上来,“你每次都是这样,每次都是你决定,从来不问别人的感受,不问别人的意见,什么事情都要别人迁就你,顺着你,理解你,包容你,你什么时候能考虑一下别人啊?!”
猛的一记刹车,李梦龙和成春香都向前方冲了过去,停稳了之后,成春香对他怒目而视,刚想开口,李梦龙却突然转过了头来:“现在,你应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卞学道吧。”
成春香一时语塞,是啊,对大叔,她现在绝不会有戒备的想法,但最重要的问题是,什么时候开始,自己开始防备梦龙了呢?
“你说,你和卞学道没什么,让我等三年。好,三年就三年,可是,这才多久,你就变了?”
“我没有变!”
“你没有吗?以前你跟我都是有说有笑的,可是现在呢?我不知道你这究竟是为什么。他没钱了,他没势了,你不可能是图财,也不会是再被他威胁,那你究竟是为什么?真的像志赫和丹姬说的,是为了学习?这就是为什么今天你变成了Rhea的助理?”
“是——哎,不是——”成春香一时有些语无伦次,“做Rhea的助理是跟大叔有关,可是我跟他真的没什么,什么图财,什么威胁,你不要这样想大叔,更不能这样想我!”
“那么,你还是原来的你么?你敢说卞学道在你心里还跟原来一样么?”
“一……一样啊。”春香答得有一点点心虚,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大叔那一双专注的目光。
李梦龙笑了,笑得有些苦。
“那我呢?”
春香眼神一黯。
“这么快就已经说不出来了吗?”
“梦龙,我们很冷静地谈一谈,开诚布公地谈一谈。”
“好。谈吧。”李梦龙熄了火,拔出了车钥匙,跟春香走到了路边的花园里,坐了下来。
“首先,我跟大叔的确没什么,我只是住在他家,方便学习,我们一人一间房,两不相干。”
“前一阵,你一直没有跟我见面,很少跟我打电话,是不是都跟他在一起。”
“前一阵我在闭关,准备应对那位老师的考试。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看书,做设计,大叔为了不打扰我,几乎都没有出现过。我跟你打电话,但跟他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却几乎连面都碰不到。”
“你今天是用什么身份来参加这个宴会。”
“我……我是瑞雅的助理啊。”
“助理,可是跟卞学道一起来吗?”
“卞学道,他……他是瑞雅的好朋友,我们住在一起,当然一起来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骗我?”
“我,只是不想你误会。”
“我能误会什么?误会你是以他未婚妻的身份么?”
“你都知道了……”
李梦龙笑了,无声地笑了,夜风吹来,树叶沙沙地响,森森的树影夹杂着路边点点的灯光,在花园的小径上变幻出各色图形。两个衣饰华丽的年轻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,一个无奈地、苦涩地笑着,一个目中含泪,凝视着脚尖前的地板,眼神空洞,他们很少交流,偶尔说一些什么,但更多的是沉默……一直这么坐着,直到午夜……
最后,两个人终于站了起来,李梦龙开车将春香送到了楼下,转又离去,再也没有多说什么。